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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國際男人日,我參與的 臺灣男性協會 舉辦了一場男性服務研討會。邀請了許多與男性工作的朋友分享他們與男性工作的經驗,有服務單親(爸)、有從受暴服務方的,也有從家暴相對人方,以及一群在現行家暴兒少保護下,感受到被剝奪與壓迫的紅鶴爸爸們,還有來自學校教育、社會教育,以及同志組織看陽剛文化如何製造了男同志對自我意象的焦慮、以及情感關係找伴侶的困境。
在這個過程中,不斷被提到的,就是關於男人「不說」,不是男人沒有感受、不能說,而是傳統的性別分化,如何讓男性專注在問題解決、盡量避免表達內在的脆弱,以致於說的方式,相當獨特,像是一根菸的時間、像是酒後的暢飲,或者談那些看似外圍的事情。(這種「說法」,我在一位男性發表者身上,就見識無疑,他談了半天都在談一本書的架構,而少能聽到真正的內涵。)
今天是國際男人日,我參與的 臺灣男性協會 舉辦了一場男性服務研討會。邀請了許多與男性工作的朋友分享他們與男性工作的經驗,有服務單親(爸)、有從受暴服務方的,也有從家暴相對人方,以及一群在現行家暴兒少保護下,感受到被剝奪與壓迫的紅鶴爸爸們,還有來自學校教育、社會教育,以及同志組織看陽剛文化如何製造了男同志對自我意象的焦慮、以及情感關係找伴侶的困境。
內容相當豐富,可惜每個分享者的時間太短,時間緊迫下,很多議題沒有空間讓台上和台下對話,或做更進一步的了解。(像是我自己與談的那場「相對人工作」裡,大部份生理女性工作者,面對的都是男性相對人,通常年輕的女性工作者最常在一開始被說:「社工小姐你不懂啦!」究然中間的關係是如何從對峙、不信任,轉變到,男人可以說。)
在這個過程中,不斷被提到的,就是關於男人「不說」,不是男人沒有感受、不能說,而是傳統的性別分化,如何讓男性專注在問題解決、盡量避免表達內在的脆弱,以致於說的方式,相當獨特,像是一根菸的時間、像是酒後的暢飲,或者談那些看似外圍的事情。(這種「說法」,我在一位男性發表者身上,就見識無疑,他談了半天都在談一本書的架構,而少能聽到真正的內涵。)
無論是相對人、受暴方,要讓男人願意求助、願意進入服務系統,都不是件容易的事,所以大部份的服務,都是努力在找管道讓男人說,或如何聽懂男人的表達;帶到戶外、去到咖啡廳,把瑜珈包裝成運動課也都是在尋找合適的媒介;或者透過男人內團體、有經驗者的同儕輔導,可能相較專業工作者,更有說服力。
如果從家暴生理男性相對人來談,我自己發現,個人和社會如何不斷的在交織。首先,這些所謂家暴相對人,在媒體片面的報導(通常都是報導最極端、最兇殘的家暴案),以致於進案的相對人,都在面對一種刻板印象的標籤,於是也會讓他們對服務單位極度不信任。而這些個人,其實不過是承載著某些父權文化下,所形塑出男人的價值觀。當遇見女社工時,很有意思,常就變成野獸與美女的意象(意思是說,通常相對人男性就會有一種「暴走大叔」的情緒暴走圖像)。然後回頭看當代的婦幼保護政策,就會發現,這是完全極端的另一種文化,踩著進步文化的價值:要尊重女性、要尊重兒少權益,不能體罰、要理性表達。於是我認為,這些相對人,被進案之後,開始經驗這兩種文化的衝擊,而第一線的社工或協助人員,常常是生理女性,成為引他們進入另一種價值文化的馴化角色,但同時,也要吸納他們對於面對這種文化衝繫的憤怒、挫折等等緩衝海棉的避震器角色。
所以要成為引導進入不同文化的角色,相當不易,如何能運用兩種文化價值觀,如何既要進入,又要能帶出(或說擴大他們的文化)。就像前面提到的,光是讓男人說這件事,常常就是在使用他們熟悉的文化脈絡,讓他們能表達,但也在嘗試加入新的文化。
但回頭,家暴,其實是家庭事件,是一個家庭在社會種種差異、階級權力下的縮影,但很往被切割成不同服務、不同社福的區塊。像是加害(相對)與被害人,像是庭前服務、與相對人服務,像是法官、警察、社工等…。如果說清官難斷家務事,一個官都不容易了,也難怪有些相對人,會非常不服氣的,認為他的經驗被切的這麼碎,他真能被理解嗎?他如何會對不在現場的法官、社工等信服,他們會給出公平的對待。這其實也反映我們現代社會,專業分工下,人被切割的困境。變成服務體制,而不是服務「人」。
這也就是我感受到紅鶴爸爸們其中一個看似憤怒,但相當無奈的地方,做為一個不熟悉社福表達語言的男性,他們可能被冤枉、可能有部份做錯,但卻沒有機會被回到家庭動力的脈絡去看待,去處遇。因為回頭,婦保、兒保背後可能反而是服膺男強女弱的父權價值觀。在複雜的社會與家庭脈絡裡,會不會強弱,有更多動態性的展現。然而,用切割的方式處遇,男剛強冢暴,完全符合,我們前面說野獸的形象,特別,當他們感受到不平時,委屈所表達出來的憤怒時,變成更加強就是野獸的形象。但會不會一開始就錯置了。
當中一位勵馨做目賭家暴兒童工作的諮商心理師,我很欣賞,她承接孩子的方式,她可以看見男孩的攻擊行為,是生存的策略,她也在省思,對成人男性,我們可以如何給出空間,這些所謂相對人的男性,那些看似野獸或困難表達的外表,又可以如何被承接和理解。
最近,苗栗某些議員質詢送金湯匙助生子的預算被砍,其實反映了有更多「舊」的文化價值充斥我們四週。如果說,男性所承載這些父權陽剛的意識形態,得要「出事」才有機會被轉化,那該檢討的會不會是我們社會裡,提供了怎樣的空間,讓男人,有機會學習轉化。這樣的「惡」要怪罪在相對人身上,也顯得比重失衡,他們不過是文化的承載者。
我這麼說,不是說暴力行為都可被接受,而是在思考,會不會有更多值得做的是,不在社福端的亡羊補牢,而是早該從教育開始入手。但如同現場有人發問的,許多年輕工作者,感覺到最大的鐵板,是那些在上位、年紀較者的有權力者,他們其實就像議員一樣,帶著傳統思維,跟進步的價值做抵抗。那又該怎辦?我很服佩分享者卓耕宇的回應,不虧是性別教育的老手。很多時候,運動需要結盟,也需要看有權者在乎什麼,有時候利用男性文化裡的競爭情結,反而也可以是一種推動進步的方式。像他分享,他會跟校長說,xx學校也有,我們學校能不做嗎?
這讓我感慨,現代化社會強調效率,很多服務專案強調sop,希望採取清楚「結構」、背後有明確「意識型態」,其實不是在轉化男性,而是在馴化男性,讓他知道在某種權力下,什麼能說,什麼不能說。然而,人如此複雜,從個人的複雜、到人際、到伴侶、到家庭、到學校、到社會,一層層又更複雜交織,很多該怎麼做、能怎麼做,其實是嵌在每次的行動,行動前後的反思中。當這些專案,竟然都是發包到社福npo組織裡,我們公部門或是主管機關,是否可能思考不同於量和效率的標準,而真的能授權給第一線的工作者,又更大的空間,去認識這些所謂的男性。
這讓我感慨,現代化社會強調效率,很多服務專案強調sop,希望採取清楚「結構」、背後有明確「意識型態」,其實不是在轉化男性,而是在馴化男性,讓他知道在某種權力下,什麼能說,什麼不能說。然而,人如此複雜,從個人的複雜、到人際、到伴侶、到家庭、到學校、到社會,一層層又更複雜交織,很多該怎麼做、能怎麼做,其實是嵌在每次的行動,行動前後的反思中。當這些專案,竟然都是發包到社福npo組織裡,我們公部門或是主管機關,是否可能思考不同於量和效率的標準,而真的能授權給第一線的工作者,又更大的空間,去認識這些所謂的男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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