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「生命故事」

之前,為了宣傳「創作我的生命故事」工作坊,書寫了四篇關於生命故事的連載
現在,集結在一起,如下:

生命故事 連載Ⅰ​
​我與生命故事的緣份,源自1995-1998年間在輔大跟老翁(翁開誠,我的指導老師)的學習經驗​
當時,我們學習同理心的方式,有別於一般市面上使用口語練習的教材​
(市面上就是那種像作文長句縮短、抓情緒核心的例句,聽完一段話後會說:「你(發生)……,所以你感到…」,我那時在張老師接受義張培訓,用的也就是這套助人歷程)​
課程的前半學期,我們從電影中看別人的生命,​
後半學期,每個人有三節課的時間,談自己的生命故事,也從同學和老師們的回應中討論​
後來,我自己在論文研究「新手的學習歷程」時,也就加入生命故事的書寫​
從我自己和我的受訪者身上,發現學習不是憑空架構的,是過去生命故事與學習諮商歷程的交響​
此外,弱勢族群談生命故事,很容易看見相同的社會脈絡,很有共鳴​
因此這套方法,後來發展成「同志諮詢熱線」義工培訓必經的歷程​

我說的這段「歷史(故事)」想要彰顯的,不是誰發明了這個方法或取向​
事實上,Adler就使用了類似的手法-「早期回憶」​
而是想要突顯,對照敘事治療是"西方"Michael White等人對實証主義的反思與反動​
在台灣這塊土地上,像老翁之類的前輩,也在反思當時的心理學學術與實務​
-實証主義過度強調實驗與統計、過度強調口語的同理心訓練​
對一個人的理解,可以不要只是透過單面鏡,對行為片面的觀察就做判斷嗎?​
更深層的同理心,或許不只有是擷取一段話的理解,而是對整個人生命,有種連貫和統整的理解​

就像當時老翁給我們看的第一部電影「大地的女兒」​
述說一個自小和母親躲在深山,但後來母親死後被發現的成年女性,但言語表達能力卻相當弱​
因此被誤以為是一個「野女孩」(意即由動物扶養長大,無法以人類言語和行為生活的"野人")​
由於奇特,被看上成為研究對象,也被記者等成為報導焦點,打亂她的生活​
因此當她"被移到"醫院去被研究時,她因為過度驚嚇,不發一語,只不斷用頭撞玻璃​
在單面鏡外看到的專家,就論定她有「自閉症」​
但如果有機會看她整個生命歷程,就會知道那是專家的「謬誤」​

在我們這個強調效率、速度愈來愈快的年代​
我們愈來愈沒有耐性去理解,​
包括各種醫療、助人專業可能都是​
我們急著做診斷(判斷),但我們忽略了人的生命裡更多更廣的面向​
這些是生命故事,之所以很重要、有意義的地方​
拿回對自己生命的「話語」權與「詮釋」權​

生命故事 連載Ⅱ​

整理生命故事,有一個很重要的元素叫做「記憶」​

我來問個奇怪的問題:​
你覺得記憶是什麼「形態」?是「固體」?是「液體」?還是「氣體」呢?​
如果是固體的話,就好像意謂著,記憶就像是一個「結晶」,不會再變化了!​
很多時候,我們是抱持這樣的想法,所以「往事不堪回首」。​
不是真的不能回首, 是一個不好的感覺黏在那個經驗裡,​
所以我覺得我只要想起這段回憶,那個不好的感覺就會發生​

但其實記憶未必是固態的,有時候是氣態(感覺得到,卻已難描述發生什麼事)​
有時候是液態的(隨著我們不同的狀態,回憶起,就會有不同的感受)​

我有一個經驗,是在某段情傷分手之後​
一開始,經過A路的時候,我覺得很難過、很悲傷​
因為過去常常跟前情人經過那條路​
因為想到我們已分開的事實,就覺得很失落​

後來,因為我開始接受心理諮商,也整理自己情傷的經驗​
再經過A路,我心情變得不太一樣​
由於我已經放下,再想起那段感情​
我反而想到的,都是過往他騎摩托車載我的甜蜜​
我心裡反而充滿感謝,也感謝自己可以走過情傷。​

多年後,有一次我因為工作,再次經過A路​
而且是從另一個方向走,發現原來A路是連接到B路,我心中就充滿驚喜​
從前談那段感情時,雖然都經過兩條路,但我沒留意過兩條的關係​
所以這次,我不是沉浸失戀的難過,也不是過往的甜蜜​
反而是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驚喜。​

這三次,都跟A路,也跟過往戀情的回憶有關​
但因為在不同狀態,這個記憶的感受(形狀)就很不同。​

這是為什麼,我很鼓勵大家要聊自己生命故事​
因為當我有機會聊這些經驗​
記憶的形狀,才有機會從固態變成液態​
或是從模糊不清的氣態,變成液態​
從某種痛苦的固態形狀,轉變成其他的感受​
從神經科學的研究,也會証實,記憶其實是一連串的神經的激發​
而並不單單只儲存在一個位置​
所以說來,整理生命故事,應該也算是鬆鬆記憶的筋膜吧!​


生命故事 連載Ⅲ​

其實要說自己的故事真的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​
你有沒有過那樣的經驗​
一個久違的朋友問你一句:「你最近好嗎?」​
心裡頭愣了一下下​
我要跟他說真的好不好呢?還是這只是一句客套寒暄​
大部分我們可能習慣後者了​
如果要認真回答這個問題,答案其實不那麼二元​
當然有好也有不好的部分,重點是「你有時間聽嗎?」​

「聽故事」在說自己生命故事的歷程是非常重要的​
沒有一個好的聽者,或一個有利敘說的氛圍​
故事是很難說下去的​
尤其生命故事在初期整理時,相當鎖碎與時序混亂​
畢竟,我們也不是一個準備出版自傳的人​
看似雜亂無章是難免的​
這時候,有個能耐性傾聽的人,是相當有幫助的​

話說大家都以為傾聽這件事很簡單,彷彿有耳朵就能做到​
但並非如此​
傾聽並不是一個被動的動作,相反地,是一個積極的行為​
必須要打開耳朵、用心去聽,是一種感同身受的聽​

不信的話,你可以試試看​
找個朋友要跟你抱怨工作上的不愉快​
基本上聽了不出10分鐘,你可能會開始想建議他「你應該怎麼做…」​
或者溫和一點「如果是我,我就會…」​
但困難的就是,我們都不是對方,​
對方也不是我們,因此勢必與我有不同選擇和行為表現​
所以,是什麼讓他這麼做呢?​
帶著多一些好奇,會比較容易聽進去​
當我們聽不進去的時候,其實反映的是我們被卡住的部份​
也許是「我今天好累,不想再接別人的東西了。」​
或者「他怎麼可以這樣做,實在太違反我的價值觀。」​
還有「他這樣好辛苦喔,我實在不忍他看他這麼辛苦。」​

怎樣叫適合呢?​
借我挪用論語的「友直(真誠、直接)、友諒(包容、支持)、友多聞(見多識廣不會大驚小怪,也會從多元角度看待)」​
所以如果你想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​
請找到適合的人選,或組成一個有共識的支持性團體​
假如真的都不行​
就像國王的理髮師需要一個樹洞​
提起筆吧!像日記本一樣的手札,也會是最貼心的旅伴​


生命故事 ​ 連載Ⅳ​

這個禮拜偷懶,打算四集就給他結束(感謝星期一是假日,給它當藉口)​
其實有很多可以聊,例如:​
關於如何喚起故事(有興趣可以參考一本絕版書《沙發上的說話課》)​
關於故事性思考的歷程(可以用來探索如何拼故事)​
但我卻想聊一個有點冷門的議題​
姑且,我把它叫做「美感描繪」​

過去,在生命故事團體或工作坊的時候​
我通常會邀大家做一個練習​
試著把某段記憶裡的畫面,說的豐富​
(像是在這個畫面,我在畫面的哪裡,旁邊有哪些人/物,在我的哪個方向,臉上有什麼表情,身上衣服是什麼顏色、手上有什麼…)​
有時候這挺難的,尤其對某些人來說,記憶最後只剩下一種「感覺」,很難描繪場景畫面​
但如果可以的時候,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​

一來,這故事會鮮活起來,我容易會有感受​
當情緒流動的時候,我們心的狀態就會比較健康​
二來,還記得我們前面說,記憶如何從固態變液態嗎?​
美感描繪就是一個重要的過程​

曾有個夥伴分享,小時候孤單的感受​
但是,當他細細去描繪那時候的畫面時,她發現身邊有一隻狗​
而那隻狗,其實一直陪伴著他,只是當時沒有留意到​
很奇妙的,在那一刻,孤單的感覺就消融​
反而多了一份感動​

美感描繪,其實考驗的也是我們對「效率」的抵抗​
太在乎效率,我們可能只想知道故事的結尾,而不想去細細體會過程​
但人生,妙的就是(難的也是)過程,不是嗎?!​
美感描繪,是很需要平日就開始鍛練的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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